如果你去研究世界各地的神秘體驗紀錄,你會發現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。
一位中世紀的天主教修女,一位西藏的佛教僧侶,一位矽谷嘗試迷幻蘑菇的工程師,甚至是一位經歷瀕死體驗的家庭主婦。
他們身處不同的時空,信仰不同的神,但當他們描述那個「最高體驗」時,用的語言卻驚人地一致:
「時間停止了。」「我感覺不到身體的邊界。」
「我與光合而為一,沒有『我』,只有『存在』。」
「那是一種萬物一體的深深平靜。」
為什麼?
為什麼所謂的「天堂」、「涅槃」或「神性時刻」,長得都一樣?
身為 與催眠師,我相信數據及統計能找到答案。
神經科學給了我們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答案:因為我們的大腦裡,都有一個叫做 DMN(Default Mode Network,預設模式網路)的區域。
什麼是 DMN?簡單說,它是大腦裡的「碎碎念製造機」。
當你發呆、放空、焦慮未來、後悔過去,或是想著「別人怎麼看我」的時候,DMN 就會瘋狂運作。
科學家發現,DMN 是建構自我感的核心區域。
它就像是一個過度盡責的警衛,不斷地畫出界線,告訴你:「這是你,那是桌子;這是你的身體,那是空氣。」
DMN 的存在讓我們能生存、能社交,但它也是我們痛苦的根源。
因為有「我」,就有「我的煩惱」、「我的恐懼」、「我的得失」。
那麼,什麼是「開悟」或「無我」?
近年來的腦科學掃描發現,當資深的禪修者進入深定狀態,或是受試者使用迷幻藥物時,他們大腦的 DMN 活躍度會急劇下降。
當 DMN 這個「警衛」暫時下班了,會發生什麼事?
- 時間感消失(因為不再焦慮過去與未來)。
- 自我邊界溶解(警衛不再區分你我)。
- 合一感湧現(當你不再是獨立的個體,你自然覺得跟宇宙是一體的)。
所以,佛家說的無我,在生理學上,其實很可能就是 DMN 的暫時抑制。
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催眠如此著迷。
在深度的催眠引導中,我們其實正在做同樣的事,也就是引導你的意識從 DMN 的喧囂中抽離,讓大腦切換到另一種運作頻率(Alpha 波或 Theta 波)。
許多來訪者在催眠結束後告訴我:「Jackson,我剛剛好像去了一個沒有時間的地方,感覺好輕鬆,好像所有的重擔都不見了。」
我通常會笑著告訴他們:「因為剛剛那幾十分鐘,你大腦裡那個愛管閒事的 CEO(自我),終於去休假了。」
這讓我對靈性保持著一種既理性又敬畏的態度。我們不需要向外尋找神蹟。
那個平靜、圓滿、合一的狀態,其實早就寫在我們的大腦硬體裡。
它不是外來的獎賞,它是我們原本就有的原廠設定。
我們需要的,只是一個工具(無論是冥想、祈禱還是催眠),幫我們暫時關掉那個吵雜的 DMN 開關,讓內在的光透出來。

